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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欧阳修,最记得的是一首《蝶花恋》,某天翻过唐宋词鉴赏时又见到了这词。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风横雨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古人把花赐给了女子和文人,特别是词人。词人爱用花,如同青衣爱水袖,形式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借水袖抑扬顿挫的一抛,将七情六欲满腔愁苦都抛述给了观者。于是,借横扫的乱红和一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满腔无奈哀愁顿时喷涌而出,陈于眼前。
重温一遍《蝶花恋》,接着遇上了欧阳修的另一首《玉楼春》——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离歌且莫翻新阙,一曲能教愁肠断。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读完最动人心的两句莫过“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和“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词人爱借风借月沉吟细说出满心细腻而不欲明言的含蓄哀愁,欧阳修却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于是莫说竹影扫动了阶尘,莫说雁过搅动了寒潭。坦然接受痴了的结局。难怪说欧阳修的词有种‘豪宕’特色,这确实是一种豪宕。借此又想起曹丕的那句“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莫可知之。”情与忧,人之常情,古今无数人遭遇过,不需苦苦追问理由。
编辑把《玉楼春》排版在了《蝶花恋》前面,看得我十分别扭。为什么觉得别扭,半天后才想到,可能是感觉上两首从情境顺序上来说放反了。两首词都说道了花,却是不同的花景。
《蝶花恋》是泪眼看花。无计留春住,只能泪对乱红飞过,看春离去。多少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彷徨和迷惑。
《玉楼春》却是静看,同样面对满城的春花,却道出春风将逝,君当安然看尽洛城花。彷徨和迷惑此刻已陈酿,化作坦然。
如果借用王国维对人生三阶段的定义,《蝶恋花》应是这定义中的第一阶段:“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无计留春住,初尝情滋味的无措和茫然。
《玉楼春》可说是第二阶段:“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坦然送春归,看洛城花尽心不悔。或是先有了《蝶花恋》才有了《玉楼春》,又或是《玉楼春》里含泪惨咽的女子不若《蝶花恋》里泪眼看花之人来得重要,我自己更偏向前者这个结论。
想来,一个词人,一个官宦,一路走来经历定是一个五味杂陈的坛子。无论词中主角为谁,多少映出了词人的几分灵魂,本来泪眼伤春的细腻,在几度春秋过后,也可以淡看洛城花尽了。所以,若我来排序,我会把《蝶花恋》放在《玉楼春》前让人先读。
既写下“泪眼看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又写下“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留了半分醉看美景,也存了半分醒处人世的欧阳修,确实如同王国维对他的那句评价:“于豪放中有沉着之致。” -
看了一半安如意的书,看到了那句“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很喜欢。又回头想起了封面上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多少诗词都交付给了逝去?悼念,感叹,或是其它,无声间博去了古今凡人的一腔叹息。 凡事必经历生、往、异、灭。然而,经历这过程却又往往是人生最心酸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若只停留在初见的那一刹那,若退回没有开始处,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于是,愿时间蒙住双眼,不让人看到那异、灭的心酸景象。 或是,抹除生、往的单纯喜悦的记忆。
人生若只如初见。若只停留在初见的那一刹那,莫要让生往的喜遇上异灭的悲,碰撞后只留得下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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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片拙杨花!
<晚春>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英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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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十全,也成就不了十全,这是一定的。为那不十全的部分牵肠挂肚、烦恼不已,于是冷落了不该冷落的另一半。
最后,难博一回眸的另一半只能寂寞的转身离去了。
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欲下潇潇雨。
可怜的初夏寂寥的站在一旁。
可怜,可怜的初夏,可怜的不知回眸的叹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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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个晚上了,神仙又来踹我一脚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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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渡化与无为
基督教相信,人类是亚当夏娃偷欢而产生的后代,亚当和夏娃本是神的作品却违背了神的意愿私自偷食了禁果,所以被逐出伊甸园的他们是有罪的,而他的后代也是有罪的,于是在基督教中,人生而有罪,是原罪,从出生的那一刻便开始赎罪。
佛教相信渡化,教人如何脱离苦海,佛本来就是觉悟了的凡人。佛教认为人本是平和的,但却在人世遭受由贪、嗔、痴所衍生出的各种的苦难。佛说吾身即道场,人心即地狱——不拘泥于外界,谁都可顿悟,谁都可脱离苦海,就在你的身体里:也没有真正的地狱,若感觉到痛苦了那便是地狱。于是在佛教中,渡己和渡人达到宁静彼岸是主命题。
道教相信自然,讲无为。人和鸡鸭猫狗一树一花没有区别,都是自然而然的存在。存在即存在,自然而然的存在接受就好,所以道教教人顺其自然,无为而治,便是和世间万事万物一样自然而然的面对生命。于是庄子在妻死后击盆且舞且歌,庆祝她回到了自然。
(补:我个人觉得在中国的哲学体系中,外来的佛教,本土的道家儒家思想其实都有互相影响的地方,以至于后来佛、道、儒有很多内涵相似的理论出现。我想起在苏博看到黄苗子的书画展,开篇说了一句黄苗子喜欢的佛语:枯萎的枯萎、向荣的向荣一切顺其自然。其实要说这句是佛语也说得,要讲是道法应该也讲得。唯独不能归于儒家,佛家和道家是出世的“内心化解”和“无为”,而儒家是“有为”的,不规整的就要规整,约束不够的就要约束,所以要修身要治国,不能顺其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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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山水画之“留影”
我从没注意过这个,现在才注意到,实在有点不合格。
我想在中国绘画理论里“舍形取神”恐怕是最难得和国外理论交流的一个点。什么是“神”是一个很难说的清楚的东西,大有几分“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中国人都知道却都说不明白似的味道。所谓“留影”便是山水画的舍形取神,不拘泥于景物细节的描写,只看大感觉。中国画或宏伟或秀丽或生趣盎然,一切都在这个“神”中。画多不好画少了不好,好就好在刚刚好。什么是好?“留影”便好,剩下的留给观者去品味去感觉。
(补:与此相衍生的就是中国人物画,有“传神”论,重神韵轻情节,宫廷画尚不明显因为帝王要摆现的。看看文人画就知道了,所有功夫都用在脸部神奇和肢体动作的传神之上,“神”似了,衣冠背景寥寥几笔便可完稿。有时候我会想,中国这块将主观意识文化发展到极致的土地,早就出现了印象派抽象派的苗头,不过没那么客观,外加理论体系不同说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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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现实也有不够现实的活路
读到了王国维《人间词话》里评李煜的句子:
“词人也,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
又还有:
“客观之诗人不可不多阅世,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越变化,《水浒传》、《红楼梦》之作者是也。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
李煜的诗写的犀利,在人生的后期,他心中的调子是一抹纯色——悲愤,就像王国维说的,那都是“有我之境”,即以我眼看物,物皆着我色的主观,这样主观需要纯粹的内心世界,于是李煜因为封闭所以纯粹得犀利。如果李后主如朱元璋一样是个摸爬滚打从市井混出来的皇帝就未必还能写出这些东西了。
(这不是在为宅创在开脱。纯真和天真是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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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越发趋近四平八稳,说话如此干事如此脾气如此写博也如此,就像吃了百儿八遍的泡面不痛不痒,自己都把自己憋死。
我想休息,掐指算算下个星期能不能清静一个礼拜,别再拉我去加班,让我在奔赴教学秘书这个火坑之前把脸上的痘痘先灭了吧。



